Look at the Moment──賈雯蘭自創品牌打動紐約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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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紐約這個城市的氛圍,也許是我的年紀已到了必須要對前途做個決定的時刻,」第一位登上紐約時裝周的台灣設計師賈雯蘭,二○○○年在紐約創業,那年,她三十三歲,「當時一點也沒有擔心過,這個年齡創業會不會太晚了些,」至於選在時尚之都紐約創立服裝品牌,「挑戰薈萃之地,不是更好嗎?因為競爭直接,肯定也直接。」賈雯蘭說:「我對自己有信心。」

 

社會學訓練思考力 

 

這 個信心來自於兩個層面,第一是對自己認識夠深,「我雖然是年過三十才創業,但從小就知道自己喜歡做創意方面的工作。」其次,大學唸政大社會系的賈雯蘭,是 目前檯面上的優秀設計師中,背景最特別的一位,她唸的科系看起來跟設計、創意沒有多大關係,但她說「大學的訓練對我的邏輯和分析能力有很大的幫助。」

 

賈雯蘭還記得課堂上唸的馬克斯、韋伯等社會學理論大師如何「打開了我的視野,讓我學會從經濟社會學的角度看問題。」大師甚至啟發了賈雯蘭的設計理念,「我發現自己並不想設計專門給大明星那些上層社會人士穿的衣服,我的衣服是設計給 working woman(職場女性)穿的,這個定位的眼光,不可諱言,來自大師思想的啟發。」

 

此外,創業過程中遇到很多不懂的事情,「我不怕麻煩,會一步一步去研究,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而研究的精神和方法,就跟教育有關。

 

從小到大,「所有的休閒時間都拿來畫畫、創作」的賈雯蘭,儘管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興趣在什麼地方,不過,「我們那個年代,要跟人家講說你要做設計、創意、藝術方面的工作,並不容易得到認可,」因此賈雯蘭還是按部就班、「盡了該盡的義務」完成了必要的求學程序。

 

大學畢業後,她決定到紐約唸藝術研究所,在這裡,賈雯蘭開始「進入了自由和獨立的空間」,使她更直接真誠地面對人生的下一步路,「創意設計」成為賈雯蘭的選項。

 

當時她白天在畫廊工作,晚上進修服裝設計相關課程,從最基礎的打版、剪裁、車衣服等手作開始學起,技術面的訓練奠基在她深厚的社會學、藝術史理論之上,使她在服裝業成為「悟性比較高的一個人」;一步一步走進時尚產業是在賈雯蘭的計畫之內,但是會決定創業,就跟際遇有關,「因為畢業後找工作不太順啊。」

 

她說,在學校時常在很多比賽和競賽中有優異的表現,得了不知多少獎,「就以為一畢業後,應該會進到一流的公司或者知名設計師工作室,結果卻沒有。」賈雯蘭笑著說:「當初如果 Karl Lagerfeld 給我一個 offer(工作)的話,說不定我就不會創業啦。」因為不想在不夠理想的工作上「埋沒自己」,所以最終選擇創業「並不是太困難。」她說。

 

A 級戰場打仗 

 

紐約見聞也影響了創業的決定,「我在這裡天天看、天天觀察那些最流行、頂尖的時尚,發現有一塊空間,紐約沒有;最好的東西都已經在這裡了,而這裡沒有,那就是沒有了,既然沒有,我就有機會了。」這是賈雯蘭「選在A級戰場打仗」的理由,因為在紐約活下來,就意味著在別的地方也會有勝算。

 

賈雯蘭自創的品牌Twinkle by Wenlan第一季就賺錢了,這不尋常的成功來自於「事前非常精細的思考。」

 

首先是前面提到的市場空隙,「兼具保暖且有質感、有時尚設計感的毛衣不多。」其次,賈雯蘭創業之初資金有限,策略上必須考慮採購的效率性,例如材質集中,生產管理的過程簡單、有效率,「一開始,我不一定能夠選擇我的最強項,而是要選擇最有利的項目。」

 

此 外,也要顧及可以讓賈雯蘭發揮設計創意,就這樣,「針織毛衣成了我的創業作品,因為製作毛衣的整個過程,相對來講是最經濟的。」當然,這樣的選擇也不是憑 空的靈感,而經過驗證,「之前,我穿著自己手織的作品走在街上,沒有一天沒有路人問我:『這哪裡買的,真漂亮、真特別。』我於是知道自己真的能夠做一些不 同的並且被人認為是美的東西出來。」被封為「紐約針織女王」後,賈雯蘭已擴大設計品項,不再限定針織品類。

 

創業資金來自自己的積蓄和當時的男友、現在的先生的支援,以及「信用卡」,資金侷促,賈雯蘭說自己有「每一件衣服都要賺錢」的壓力,而在創業之前,她其實並不懂得財務運作、怎麼規畫 business model(經營模式)cash flow(現金流量)之類的專業知識,「我並沒有一個『高人』在後面教我、指導我,就是自己一步一步去想,遇到了問題就仔細推敲:這樣做對不對、那樣做行得通嗎?」賈雯蘭說:「畢竟我也算是高級知識分子嘛,對事情總有一定的判斷能力啊。」

 

豐厚的人文知識涵養 

 

賈 雯蘭說起話來,總是顯得信心滿滿,而那信心的來源,不難看出與豐厚的人文知識涵養背景有關;她或許不是在夠年輕的時間點入行,卻是在心態準備比較充分的狀 態下創業,所謂的「準備好」包括性格的成熟度和穩定度,也包括她對時尚產業本質的理解,讓賈雯蘭可以在設計師的感性層面和經營者的理性層面上產生有機調 和,把資源做最有效率的發揮。

 

賈雯蘭認為服裝時尚是一種 pop culture(流行文化),關鍵有兩個,「look」和「at the moment」。時尚設計師不能做梵谷,她說,領先當下的品味五年,太辛苦了,落 後當然也不行,最高功力就是抓得住那個當下,而且是把自己最擅長的東西在那個當下呈現出來,那麼就會在市場上和評論界得到注目,而創作者要能透過作品表達 態度和見解,簡單講就是,時尚是設計師讓自己的能力與社會的品味在最佳時刻相遇,並且相知相許互相陪伴,一段路一段路走下來,「設計師要了解社會心理 學,」知道想要打動的消費客層心裡想要什麼。

 

賈 雯蘭設計風格以繽紛的色彩、可愛夢幻的圖案、柔動的剪裁,流露出小女人的甜美,深深打動了都會女子的心,《慾望城市》的莎拉潔西卡派克與好萊塢女星柯麥蓉 狄亞茲,都曾穿著賈雯蘭的作品亮相;賈雯蘭說,做這行最開心的是常有人告訴她:「穿上妳設計的衣服,我得到了這輩子最多的讚美。」

 

賈 雯蘭說,設計本是一個無中生有的過程,但卻因此改變了很多人的人生,包括她自己的人生。一路在台灣唸書的賈雯蘭怎能想像得到自己會在全世界最挑剔的眼光的 聚集之地,展開時裝設計之路!除了打動紐約客的心,她也即將前往歐洲拓點,正在洽談巴黎的市場,「時裝業看起來非常炫麗,但這是每一顆扣子都要好好縫上去 的產業。」賈雯蘭說。

 

【本文刊登於《新活水》第 29 期,引用請註明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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